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紹興刀筆吏對美國昏判官

發佈時間:2005-08-18 信息類別:國外旅行遊記-出境旅遊攻略遊記

      「你是美國昏判官,我是紹興刀筆吏。」當我想起自己到美國不過短短三、四年,卻「吃」了好幾場「官司」,不由得胡謅出這兩句「詩」來。美國的法制精神,人所共贊;美國的司法制度,弊端多多。

  跟舊金山警察過招

  1998年12月28日,大霧瀰漫。我午夜12點下班後,開車回住處。眼看離家門只有幾十米了,車後亮起警燈,一輛警車用強光照著我的汽車,示意我停在路邊。

  按照美國的規矩,我絕不可打開車門,走出汽車——這樣做,很可能被看作是試圖攻擊警察。他完全可能會用槍指著我,喝令我趴在地下。遇到警察攔檢,駕車人必須坐在車裡,將雙手放在方向盤上方,以便警察遠遠能夠看見。警察坐在警車裡,用強光直射幾分鐘,確信沒有危險後,才會走上前來查驗駕駛執照。這時,警察的手,通常是按在槍套上的。

  第一次遭遇美國警察,心裡真有點發怵,不知自己犯了什麼錯。

  從車窗裡遞出駕駛執照後,警察拿回自己的警車裡,打開電腦,核對我的身份,然後,回到我的車旁,交給我一張罰單。他將我攔下的理由是:在剛才路過的一個十字路口的停車標誌(Stop Sign)前,沒有停車。

  汽車在行駛中的違規,如闖紅燈、闖停車標誌、超速駕駛等,都屬於嚴重違規,除了罰款外,還要「記點」——如果一名駕駛人被記了4個點,駕駛執照就會被吊銷一年。

  罰款單上寫著:以5英里的時速駛過該停車標誌,罰款138美元,記一個點。這年輕的黑人警察口頭通知我,一、如果不服,可以向聖塔克拉拉(Santa Clara)縣交通法庭提出審理要求,由法庭裁決;二、可以上交通學校(Traffic School)學習一天,以「畢業證書」(即參加過學習的證明)抵銷「記點」處罰。

  我不服,決定和這名警察對簿公堂。

  我的基本理由是:這個停車標誌,是我每天出門上班時的第一個標誌,也是我每天下班回家後的最後一個標誌,所以,在美國,它堪稱是我最熟悉的一個標誌,從常理上講,我不可能不停車,而是以五英里的時速「溜」過去。其二,當時,這輛警車並不是位於我的車後,而是在十字路口我右側的另一條街上,而且還隔著一段距離,根本不可能看見我剎車時亮起的剎車燈。在半夜12點,隔著遠遠的距離,是無法準確判斷一輛汽車是否完全停穩了的,如果看不到紅色的剎車燈亮起的話。

  於是,按照罰單後的指示,我沒有交付罰款,而是將罰單寄到了管轄地——聖塔克拉拉縣交通法庭。

  一個月後,法庭寄來一份通知,要我在某月某日某時,到該法庭辦理正式的立案(Filing)手續。當時,已是1999年1月底,我早已離開位於聖荷西(San Jose)的警衛公司,到舊金山,在一家折扣證券公司找到了臨時性的、報酬不錯的簽約翻譯工作。我請了一天假,損失了130美元的薪水,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,趕到這家法庭。法庭工作人員問了我幾個簡單的問題後,問我需不需要翻譯服務。我說,我懂英語,不需要翻譯服務。這位秘書很熱心,說「法官講話很快,萬一你聽不懂,對你勝訴不利。法庭給你指定的翻譯,是完全免費的,由法庭支付翻譯報酬。」

  既然如此,我便同意了。

  立案,當然也是免費的。

  又過了一個月,接到法庭的第二份通知:於某日某時到該法庭,正式表述認罪與否(pleading)。

  於是,又請了一天假,又損失了130美元的報酬,又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,趕到這家法庭。法庭上,一名法官正襟危坐在法官席上,法官背後,一面星條旗悄無聲息地捲著,透出威嚴的氣息。兩個小姐——書記員坐在台前,一名法警全副武裝站在法庭門口。

  法庭前面,有一張桌子,原告和被告屆時就平等地站在這裡,唇槍舌劍,互不相讓。

  法官終於叫到了我的名字,我站到台前,一名華人翻譯也應聲站到我旁邊。她對我說:「不管你聽不聽得懂法官的話,你都用中文回答,我替你翻譯。」

  法官問我:「What do you plead?」

  翻譯:「你對所受指控認罪還是不認罪?」

  我說:「不認罪!」

  翻譯:「Not guilty」。

  法官不再問多餘的話——擇日昇堂開審。

  又過了半個月,接到法庭的第三份通知,命我於4月中旬的某一天早晨9點,到聖塔克拉拉縣交通法庭出庭應迅。

  再請一天假,再損失130美元的報酬,再開車一個多小時,趕到這個我已經十分熟悉的法庭。進入法庭,見到大廳裡張貼著今日審理的案件的原告、被告名單。我輕而易舉就在「原告」欄裡,找到了我的名字,而在「被告」欄裡,則是那名給我平生第一張罰單的美國警察,一個年輕的黑人兄弟。

  法官審理一個案件,通常只需要三、五分鐘,聽原告、被告雙方陳述情況後,馬上作出「有罪」或「無罪」的裁決,乾脆利落,毫不含糊。

  法庭裡只剩下三、四名原告了,那名當「被告」的警察還沒有出現。我心裡暗暗高興,因為按照法律規定,在這類案件中,原告被告中的任何一方沒有出庭,法庭就自動判決到庭的一方勝訴。如果法官叫到我的名字時,那名警察還沒有到庭,我的案件就會被撤銷(dismissed),138美元的罰款、記點、上交通學校,統統見鬼去吧!

  倒楣的是,正在這裡,那個警察出現在法庭門口。他還對法官說了一起:「I『m sorry I』m almost late(很抱歉我差點遲到了)」。

  我們兩人站在台前,宣誓:「我所說的全部是事實。我只陳述事實。」

  然後,法官問我:「那天,你的汽車速度為什麼那樣慢呢?」

  我說:「因為我發現自己的車後跟著一輛警車,我想靠到路邊,讓這名警察先走。我以為他要追趕我前面的那輛汽車,因為那輛汽車確實在駛過那個停車標誌時,沒有停車,只是減速通過。」

  警察也將他的話陳述了一遍。當然,他一口咬定,是我的汽車沒有停車。

  我拿出事先畫好的示意圖,交給法警,法警在上面,蓋了個「原告證物」的戳子,拿給被告警察看了一眼,然後,呈給法官大人過目。法官瞄了一眼,就讓法警將這張圖還給了我。

  法官說:「我現在還不能作出裁決。我要親自到現場察看後,再作出裁定。」

  法官宣佈退庭。

  半個月後,一封聖塔克拉拉縣交通法庭的裁決書寄到了我家:上面寫著:「有罪(guilty),罰款85美元,不記點,無須上交通學校。」

  歷時數月,跑了三趟、損失近400美元,換來了一紙「敗訴」裁決。我也並非毫無所獲:我的罰款畢竟從138美元,減少到了85美元,而且,省去了被「記點」的「案底」、上交通學校的麻煩。從「成本」角度上講,我也許得不償失,但是,我敢於拿起法律武器,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,至少讓一名美國警察,當了半小時的被告,讓他站在法庭裡,接受法官的訊問。

  雖然第一場「洋官司」,我以「慘敗」告終,但我感到自己「雖敗猶榮」。

  最為可笑的是,大約兩年後,我的保險公司通知我:要調漲我的保險費,因為,政府的車輛管理局(DMV),將我曾經闖過一個停車標誌的紀錄,通知了我的保險公司。

  可謂姍姍來遲,確實疏而不漏。

  美國工頭敗訴

  有一天晚上,我將車停在一棟住宅的門口,第二天早晨我去開車時,發現汽車竟然不見了,他們指指人行道上的牌子,上面果然寫著:未經特許,早晨8點到晚上8點,不准停車,否則,會被拖走。

  問題就在於:我昨晚停車時,路邊並沒有這塊牌子,我怎麼知道這裡不准停車?工人指給我看,原來那棟房子裡,在窗玻璃上貼著同樣的禁止停車標誌。

  那些標誌太小了,我只有走到那戶人家門前的台階上,才能看清標誌上的字。

  我心中十分氣憤,覺得自己好像中了圈套一樣。我趕到市司法大樓,支付了135美元的拖車停放費,將自己的汽車「贖」了回來。

  拿著收據,我找到施工的建築公司的工頭,要和他說理。那個白人胖子很傲慢,說:「你可以去告我啊!我花了大價錢,買了這個車位,用來停放施工用的工具車,你怎麼能夠停在這裡!」

  第二天早晨8點之前,我帶著照相機來到這裡,拍攝了人行道的照片:人行道上,並沒有擺放這塊「禁止停車」標誌。巧的是,這時,正好有一名白人女子從附近的公寓裡出來,我走上前去,向她說明原委,請她將電話號碼和姓名告訴我,希望她同意我將她列為證人,證明在某月某日的早晨8點,這個位置上沒有擺放顯眼的「禁止停車」標誌。這位女子爽快地答應,將姓名和電話號碼告訴了我。

  我守株待兔,等到早晨8點15分,才見到那個白人胖子,抱著那塊「禁止停車」的牌子從屋子裡出來,正走在台階上。我立刻不失時機,「啪啪」按下快門,拍攝了兩張。那胖子對我吼叫,說「你再多拍幾張啊?」我果然拍下了他對我吼叫的凶狠樣子。

  我寫了一封信給舊金山停車交通處(DPT)的違章處罰上訴委員會,附上所拍的照片。我在信中寫道:「按照法律規定,施工地點禁止停車的標誌,必須在施工前72小時,晝夜擺放、張貼在施工處的人行道上。圖片顯示,該建築公司顯然違反了這一法律,將告示牌收回屋內,誤導駕駛人將車停在此處,導致汽車被拖走,對受害人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嚴重困擾,並遭致重大經濟損失。該公司違反規定,將禁止停車的標誌貼在所施工的私人住宅的室內玻璃上,駕駛人只有走上該私人物業的台階,才能看清該標誌上的文字。」

  不久,收到該委員會的一封回信,說「您的上訴已經收到。經過我們調查,發現你的上訴有效(valid)。你不必支付停車罰單,所支付的拖車管理費,市政府將循正常程序,在6個月內退還給你。」

  果然,半年之後——在我幾乎將這件事情忘記的時候,蓋著舊金山市政府大印的一張支票,寄到了我的手上,不多不少,135美元整。

  這場民事「官司」,我總算大獲全勝。

  輸得心服口服

  在舊金山市中心,一個被廢棄的、森林環繞的軍營(Presidio),是練習駕駛的好地方。那裡有一座巨大的停車場,幾乎空無一人。軍營門口,無人站崗,任何人都可以隨時開車進去練習。2001年9月1日,美國的勞工節。我趁著放假一天,帶妻子到這裡練習開車。練習了一陣,我想要小解,妻子說:「那我在停車場等你。」

  我一時糊塗,說:「等我幹什麼?你繼續慢慢開車,在停車場轉圈。」

  加州法律規定:通過筆試,拿到練習駕駛許可證的人,必須在有一名持有加州駕照的成年人坐在身邊的情況下,才可以練習開車。

  我下車小解的這三分鐘裡,妻子打開閃爍的緊急信號燈,在正午時分連個人影也見不到的停車場,獨自駕車轉了幾圈。

  等我回來時,見到一名年輕的警察,將摩托車停在路邊,正在和我妻子說話,並不時在對講機裡說些什麼。

  我一看這情景,就知道壞事了。

  我回到車裡,試圖向警察說說「好話」。

  其實,這名年輕的警察,不僅態度十分友善,簡直可以說非常親切。他甚至蹲在汽車的車門口,俯下身來,以便和我們夫婦兩人說話。他像聊天一樣說,今天的天氣真不錯,加上又是節日,在這樣好的環境裡練習開車,真是很愜意的事情。他還恭維我說,你有一個很漂亮的妻子,真是好運氣!

  我帶點「討好」的口氣說:「你真是一個很nice(和氣)的警察。我剛才離開汽車,只是想去找個地方上廁所,只離開了3分鐘。」

  警察小伙說:「是啊,只離開了3分鐘,真的不算很長時間。但是,3分鐘裡,什麼樣的事情都可能發生啊!」

  他一句話就駁得我啞口無言。

  接著,他遞給我一張黃紙、一個印著收信人地址的信封。黃紙上寫著:「無人陪伴駕駛,罰款103美元,如果不服,可上訴到下列聯邦法院。」

  信封上寫著「喬治亞州亞特蘭大市某某信箱聯邦法院罰款繳納中心收。」

  由於這座軍營屬於聯邦政府所有,而不屬於舊金山市政府,所以,舊金山的地方法院,無權管轄這裡發生的這起「案件」。換而言之,我這次為了撒一泡尿,竟然犯下了「聯邦罪行」。

  警察將罰單交給我們時,還好心地說:「如果你要上廁所,那邊有一個保齡球館,可能有衛生間。」和警察道過再見(千萬別「再見」),回到家,立刻開了一張103美元的支票,裝入那個官方信封,換算成人民幣,差一點就達1000元了。這可真是「一溲千金」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