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前位置:四川旅遊>>旅行遊記>>四川遊記>>正文

川西北,追尋冷酷仙境

發佈時間:2005-08-18 信息類別:四川旅行遊記-四川旅遊攻略遊記

>

    緣起:一天在網上瞎逛,看見新浪的旅遊論壇一篇文章介紹白玉,用了「冷酷仙境」這個詞,配有一張夜景的照片,忽然之間,心頭被觸動,夜色中寺院密密的燈光高低錯落,彷彿真是仙境,召喚著我,甚至喜歡那句用詞清冷的意境,於是決定到川西北一遊。很快就找到四個夥伴:在成都的朋友方芳,在杭州的阿博,在北京的李偉,還有一個是李偉的朋友。因為假期時間的關係,我和阿博會先行出發,玩完四姑娘山和丹巴後與他們會合。

  四姑娘山:快變的金色陽光

  9月下旬,我踏上了前往成都的飛機,和阿博順利接上後,第二天就正式開始旅程。第一天我們便趕去貓鼻樑拍四姑娘山的日落,我一直都不明白貓鼻樑何以得名,花裡胡哨地立了個東東,寫上幾個字,就成了此地,不過倒確實是個觀景的好地方。天空雖然碧藍,可惜雲彩太多太密,雪山真容難現,架好腳架慢慢等候,忽然想起一首歌來「天空越蔚藍,越怕抬頭看……」一輛接一輛的車來了,貓鼻樑的人多起來,大部分也架著腳架好涵養地等候,驢友中的色友也越來越多了,看著這麼多的同道中人,孤單的感覺卻越來越甚。

  回去時堅持不坐車,沿著彎彎的山路走下來,看著挺近的一段路走起來卻極遠。走到一個橋頭,忽然金色陽光躍上對面山坡,滿坡的植物象著火一樣燃燒起來,金色緩緩加深,一片奪目璀璨的溫暖流光溢彩,正在迷醉中,卻發覺光線瞬息萬變,有半坡植物已經在陰影中,恢復為本來面目,火光也在慢慢黯淡,那只不過是太陽最後的輝煌而已,「夕陽無限好,只是近黃昏」,無限好的時間只有那麼那麼短,我連腳架都來不及架,黃昏就降臨了。

  山巖:驚險之旅

  和方芳勝利會師後,我們4個人又開始了新的行程。旅程中最刺激的可算是到山巖的路上。關於山巖的資料很少,只知道那裡殘留著父系氏族的生活方式,還有樹葬。地圖上看,離蓋玉才幾十公里,關鍵是路怎麼樣,能不能去到,對於去山巖的路是否危險,大家也一無所知?路上認識的一個司機願意送我們去,真是太好了,一路行來,好像誰也不把他當一個局外的司機,就是一夥人,同行同止同笑,所有的事情共同經歷。我們每天加錢給他,為了山巖,我們一無所知的山巖。

  回頭走了十幾里地,路邊一塊石碑,山巖公路,56公里,才56公里,看來不算遠呢。信心陡漲,「麵包仔」一路歡歌竄上山。山路被原始森林密密包裹,只是不停地盤旋,不停地上升,偶爾從密林地縫隙看出去,對面的山頂已經在視線之下,山中的黃葉反射著夕陽,金黃奪目,一片濃濃秋意。初始的興奮和熱情漸漸被山路的單調和危險消磨,全是回頭彎,「麵包仔」已經開始吃力,而路面稱為「路」,真是抬舉了它,我們就彷彿在無盡的樹林裡鑽來鑽去,「翻過這座山就是山巖了」,大家都懷抱著這個念頭,渴望山頂。終於看到了表示山口的經幡,車裡歡呼起來,小李也開足馬力直衝。可到了山口,除了勁風呼嘯,別無他物,山路延伸到對面更高的山頂,在一片光溜溜的石壁上劃下連續的Z字,李偉看著海拔計說這裡海拔4600米。山巖在哪裡?極目望去,只有層層疊疊的山,幽深的山谷,夕陽正在釋放它最後的輝煌,雲霞的瑰麗,山川的壯闊無法掩蓋我們的憂心忡忡。阿博率先發難,他本來對山巖也不是太感冒。「回去罷,山巖還有多遠我們都不知道,天也慢慢黑了,油也不多了,路又這麼危險,司機也開了一天車,萬一……」他的擔心說中大家的心事,可已經來到這裡再說放棄,心有不甘。李偉嘟噥著說「56公里,走了一半了吧,也許翻過對面那座山就到了」,大家都這麼盼望,可誰的心裡也沒底。由司機決定吧。小李說:「往前吧,油還夠,現在回頭,下面森林裡的路天黑我也保不準出什麼事。要走就趕快,天黑不好走。」走過那些Z字山路,心都提起來,路又窄,坡又陡,李偉說海拔已達到4870米,車廂裡真安靜呀!這個冒險的決定給我們帶來的是什麼,僅僅是一次刺激的冒險還是將性命也賭上的莽撞?蝸牛一樣小心翼翼翻過山後,還是連綿無盡的路,左右盤繞,終點在哪裡?小車悶著頭狂奔,車裡也沒有人出聲,山谷的秀美景色也沒人有心情去欣賞,每個人都心下惴惴,到底何時才是盡頭?

  天色終於黑了,我們就在一片漆黑中奔向自己也不知道在哪的目的地,天地之間只有車燈照亮的那一小塊兒,沉默的我們忐忑不安,除了對小李車技的信任,已經不知道還可以信任什麼,祈禱嗎?車外無邊的黑暗就像巨大的陷阱,不動聲色地將我們吞噬,小車掙扎著往前開,跌跌撞撞的。良久良久,忽然方芳說:「看,下面有燈光。」所有人的精神為之一振,趕快尋找,只見兩點微弱的光,從很深很深的黑暗中泛起,彷彿距離很遠很遠,遠到看不到,遠到不相信,好像是從地底冒出來,有說不出的詭秘,不會是土匪窩吧。車燈前忽然出現了一頭牛,轉眼就消失了,近了,是真的近了,一直繃緊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。「我們到了找誰呢?」「鄉政府唄。」有政府真是好啊。剩下的只是等待,耐心的,等待小車經過無數的迴旋,慢慢地挪到鄉政府的大門前,停下來。

  大門倒是開的,高高的門檻裡面一團黑暗,那點兒燈光不知在哪閃爍。方芳和李偉下去找親人了,我們在車上等。過了一小會,黑暗裡刷拉拉冒出許多人頭來,熱情地幫我們拿行李,天,一瞬間我以為遇上搶劫呢,好在反應過來了。上樓,腳下咚咚,感覺全是木板,進房,一室明亮,還有一團溫暖的火,一張張笑臉,終於到家了。我們的到來於他們像是一個節日,十來個人圍爐而坐,阿博把他的威士忌徹底貢獻出來,秦大哥拿出自釀的青稞酒,開始擊桌而歌,藏族歌,漢語歌,台語歌,通俗的,古老的,所有的人一邊喝酒一邊歌唱,一邊鼓掌,初初相識便像在過狂歡節。他們的歌聲也無比好聽,嘹亮悠揚,只是清唱也把歌聲裡的味道淋漓盡致展現。

  回程的路上再一次翻越兩座高山,重溫那天晚上冒險走的路,我們真是膽大。爬到高處,最後回望山巖,這個地方是我終身不會再來了,一時碰巧的因緣際會和莽撞無知的大膽,使我們可以浮光掠影一瞥,我們就像打了一場勝仗,雄赳赳地在石碑前留影,那輛破破的柳州五菱可以披紅掛綵了,我們戰勝的是自己的恐懼。

  白玉寺:追尋後的失望

  去看白玉寺,藏區的寺廟往往佔一個山頭,房屋鱗次櫛比,一般也是紅白兩色,除了經堂,弟子們的日常起居之處也圍繞經堂而建,年深月久,寺廟也漸漸規模宏大起來。白玉寺的主殿在半山腰,還有一個佛學院在最高處,二者均有金頂,閃閃生輝,賺人眼球。還有些地方工地一樣,大興土木,腳手架高高豎著,非常不協調。有一個新殿下午開光,裡面堆滿了琥珀、瑪瑙、紅藍寶石,財寶耀人眼啊。有藏民對我說,這個新殿是信徒們捐了幾百萬新修的,下面的白塔也是。想起踏進寺廟的大門時,有個喇嘛問我是否天津來的,得到否定回答後,掏出手機不知與哪裡聯繫起來,唉,偏離了寺廟的清淨本意,香火太旺,俗氣太盛。或者也是經營之道吧。只是每當遙望滿山的僧侶住處,都情不自禁想起安靜的雪中措普寺來,雪中的寺廟、雪中的盤羊、雪中靜靜的樹林、雪中輕微爆裂的火花。

  再順著河邊走回,忽然感覺到不遠千里而來,為的就是白玉寺,可匆匆離別並沒有惋惜之情,那個冷酷仙境早就不存在了,或者從來就只存在於自己的想像中。如今的社會,哪裡會有仙境一般的地方呢?到處都只看見香火鼎盛。或者也是盛名之下吧,不如我們從來也沒有想像過的驚喜展現在面前,像措普寺冰冷的雪、白玉安靜清冷的夜晚、路上驀然驚艷的姊妹湖。其實就在賓館門前,河水流過,微風拂過,又無車馬喧囂,只是安靜地靠在石欄杆上,什麼都不想,自在地看著天空中雲卷雲舒,有著奔波勞苦之後的舒緩與滿足,也是幸福的生活呀。我們總是幻想幸福在遙遠的地方,要自己不眠不休苦苦追尋,其實,身邊的一點一滴,只要全心投入,用心品味,也有驚喜意外、甜蜜感動,也是滿心歡喜呢。

  上路離開,對這個安靜的小城戀戀不捨,不是不明白很多道理,只是一定要等到一個契機,一個人、一句話、一個眼神或者一個地方、一陣風來、一片葉落,才能真正理會其中深意。旅行中真正吸引你的,往往不是預先的目的地,而是在過程中、細節中所品嚐到的喜怒哀樂、醍醐灌頂,以及那些意外波折和驚喜乍現,才真正可以留在記憶中翻來覆去告慰老懷。(白玉是我後來總會想念的地方,那個遙遠而陌生的地方,奇怪的是,最深的印象,是倚在河邊樹下石欄杆上等待的場景,看著河水奔流而去,微微的風吹動枝條,腦中澄澈空明,心中寧靜無比,或許直到那時那刻,我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,想要的人。)

  心靈美的信徒

  在往新路海的途中沿路都有叩等身長頭的人,有一夥六個女子,都剪了短短的頭髮,其中三個是叩頭的,手上套著類似木屐的東西,肘彎、袍子下擺都縫了一塊皮,另外三個是協助她們的,推了一輛小車,吃喝紮營的家什都在上面了。她們是從阿壩出發的,要一直這樣叩到布達拉宮去,已經走了三個月了,預計一年可以走到。問其中一人為什麼這樣一步一叩?她說因為妹妹生了重病,這樣叩過去,她就會痊癒的。喜悅佈滿了那張餐風飲露的臉,甚至額頭的土印也煥發著迷人的光彩。不知是誰說過:叩長頭的人,手和臉是髒的,可他們的心卻無比乾淨。阿博為之感動,給了她們200元,施與受都大方坦然,無比美好。還有一些單人獨行,默默地叩頭、趴下、起身,再叩頭、趴下,我們沒有再停車相問,只是稍稍減速,以免驚擾,衷心祝福他們能順利到達遙遠的聖地,所有的願望和期冀都能成真。

  人潮如湧的九寨溝

  九寨之美,天下聞名,偏偏我一早就生了怠慢之心,晃到景區門口一看,我暈,人山人海,煩的我馬上就不想進去了,萬一的僥倖都沒有了,已經不知道看人還是看景,而且這麼多人,一定有一些安排統一遊客的行動以免秩序混亂。喪氣地買了門票,坐著觀光車,半點感覺和心情也沒有,加上陽光也不作美,隨便地拍了一些照片,到此一遊而已。總算是來過這個地方了。

  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,逃離的想法潮水一般湧來。照貓畫虎一般按照地圖遊完了所有的景點,感覺這是我最沒意思的一處旅遊。它是絕色,無可否認。但彷彿就是一人造美女,五官身材美則美也,卻少了一點性靈,初見驚為天人,多見幾次就不過爾爾了,完全沒有波光瀲灩的含情秋水,眉峰微鎖的如黛遠山,絢爛旖旎的嫵媚秋色,如鯽的遊人使空山鳥語成為奢望,如美人無「態」,十分顏色只剩三分,就少了大半風致,不會讓人心旌搖蕩,不會讓人寤寐思之,不會讓人百轉千回,得到便得到,離去也不覺可惜。想起一路看過的水,在不同的藍色中各自萬種風情著,所有的感官瞬間活潑,貪婪地牢記當時風的氣息、光的色調、耳畔的聲音,唇間的驚歎,心上的萬般滋味;而九寨,偏就少了搖曳的韻味,婉約的迷離,還有那絲終將離去,再不相逢的悵惋,僅僅是一場視覺的盛宴。

  後記:每次旅行,都會在最後留下兩三天,在一個自在滋潤的地方悠閒地呆著,啥正事也不幹,逛街發呆吃喝。這次在成都呆了三天。旅途讓人留戀,在不得不回到自己的生活之前,總希望時間慢點再慢點,在陌生的城市扮演最真實最自由的自己,讓顛沛的身體和流離的心慢慢熨帖,讓這最後一段的放鬆成全一次完美的旅行,成為一段悠長的回味。




相關資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