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前位置:四川旅遊>>中國旅遊>>中國旅遊資訊>>正文

紹興,一個人和一座城

發佈時間:2005-08-23 信息類別:國內旅遊-中國旅遊資訊

    紹興是名人之鄉,文物古跡眾多。越王台、蘭亭、沈園、青籐書屋、秋瑾故居、周恩來故居……而在這之外,還有與這座古城緊密關聯、絕難迴避的:魯迅。

  一個人和一座城

  一踏上古越之地,就恍若迷失在歷史的煙雲,和記憶的迷宮裡。茂林修竹、粉牆玄瓦、古宅遺跡、掌故軼聞……似曾相識的氣息撲面盈懷,讓人頓時感受到一種滄桑厚重的人文底蘊。

  到紹興後,這種感覺愈發強烈。

  紹興是名人之鄉,文物古跡眾多。越王台、蘭亭、沈園、青籐書屋、秋瑾故居、周恩來故居……而在這之外,還有與這座古城緊密關聯、絕難迴避的:魯迅。他的身世,他的作品,他筆底的人物、傾向,他行文的冷峭、峻厲,乃至他的風骨、個性,早如銘如鉻般,留存在千百萬人心裡。因此,尋訪紹興,在我的意念裡,不啻一次「朝聖」之旅,朝拜被尊為「現代中國聖人」的魯迅先生。

  與魯迅關聯最緊的,當然在魯迅路一帶。剛從解放路轉彎,就是魯迅廣場。先生凝神端坐,暗黑的銅色,眉眼間的堅毅,都是早已諳熟的。先生深邃的目光,穿透時空,那眼神裡,似乎還有掩抑不住的憤憂:「兩間余一卒,荷戟獨彷徨。」莊重的在雕像前留了影,算是了卻一樁宿願。

  順魯迅路東行,不幾百米路程,就到魯迅故居。青瓦粉牆,低矮的屋簷,黑漆斑駁的木門,那樣的陳舊,卻是多年來情牽夢繞之處。

  買了門票,踏著被歲月風雨侵蝕的石階,彷彿貼近了一段段鮮活的記憶。跨入大門,穿過狹窄的過道,展現在眼前的是四方的庭院:三面房屋,一堵牆,圍成了這方天地。忽然想起《故鄉》裡的一句話:「……只看見院子裡高牆上的四角的天空。」抬頭看天,果然是四角的。再看那牆,青綠色,不高,卻足以擋住外面的世界。先生當年曾有過的那種被束縛的感覺,不禁油然而生。

  一路東繞西拐,經過臥室、客廳、廚房、儲藏室。看著那折疊整齊的被褥,擺放桌上的茶壺、水瓢,放置得次序井然的桌椅,廚房裡的水缸、灶頭……都讓人錯覺,這屋子的主人,還會回來。然而,門外的黑瓦片,黑檁簷,進門的黑板壁,剎時便意會了歲月的久遠和厚重。狹窄的天井,清冷的灶台,斑駁的門柱,門柱間的積灰,無不流露出一種蕭條和寒傖。

  房子畢竟是房子。前廳也好,書房也罷,實在說,沒甚特別之處。但是因了魯迅,進來的人都不禁滿懷肅然敬意。再尋常的物事,也就有了不尋常的意味。

  過廳堂,轉迴廊,就是著名的百草園。據說這是當年周姓十幾戶人家的共有菜園,佔地200多平米。這曾是先生的樂園。然而現在,早弄不清哪棵是皂莢,也不知哪棵結過紫紅的桑椹。只看到一條半人高的泥牆,想必就是先生當年為拔何首烏而弄壞的那一堵了。回頭,剛好看見圓門上「百草園」三字,和一副對子:「仰視桑椹熟,俯聞蟋蟀唱。」是先就有的,還是後來題的,不得而知。

  漫步園中,腦子裡不斷閃現出古井欄、皂莢樹、桑椹果、叫天子……所有在先生筆下出過場的動植物,一一活在眼前。菜地裡開著的金黃油菜花,深宅襯映的藍天、綠樹、石井,這被童心放大、充滿生趣和詩意的樂園,留下了那麼多美好記憶,供熟讀了《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》的人回味。先生著作等身,多嚴肅的沉吟,幽遠的感悟,或犀利的思辯。唯有這篇,讓我們看到了他的另一側影。

  但眼前的園子,除提醒我們的記憶外,並不能覺出更多有趣之處。因為既沒有碧綠的菜畦,也沒有蛐蛐唱歌,更沒有叫天子一飛沖天。也許,它們只是先生曾經的生活,先生一去,它們也就遠了。

  魯迅紀念館在故居東首。淡白色的建築,中國風味的飛簷。鎦金直書「橫眉冷對千夫指,俯首甘為孺子牛」的帷幕前,先生昂著人們熟識的頭顱。館裡藏品豐富得出人意料:有先生用過的傢俱、穿過的衣物,有先生孩提時的玩具,還有閏土送給他的貝殼……一一看來,雖獲利不少,但別無多趣。畢竟物是人非,擺在玻璃櫥窗內的東西,少了些生氣。倒是那一列列、一架架的書稿、雜誌、文章,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,因為那裡面,寫著先生短暫而永恆的一生。

  走出宅院,沿街對過,我也開始「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」。一街斜隔,其實並沒有先生所言的半里之遙。似乎是個規律,大凡遊子離家後,關於家園景物的回憶,都會把短的加長,把矮的加高。如此看來,先生也是平常心。

  書屋門上,掛著「三味書屋」匾額,系清人梁同書手筆。所謂三味,有人考證說是:「讀經味如稻粱,讀史味如看饌,諸子百家味如醯醢」。書屋小,不過十多平米。正牆一幅「松鹿圖」中堂,兩旁屋柱上一副抱對,上聯為「至樂無聲唯孝悌」,下聯為「太羹有味是讀書」,據說也是梁同書手筆。書屋正中,一張方桌、一把木椅,是塾師坐而論道處。兩旁的茶几和木椅,是招待客人歇坐的。其餘幾張矮舊的木桌依次擺放;左首靠裡的,作了標記,說是先生當年用過的。

  沒能進到屋裡,沒能看到刻在桌上的「早」字,因為書屋被鐵絲攔著,阻隔人們親近。即便如此,當我靜下心來,打量那一草一木,還是感受到一股悠遠的書香,在四周飄逸、繚繞。閉上眼睛,一陣朗朗書聲,就從四面八方響起。

  折回舊路,不禁生出感慨:這樣低矮的木板門,醜陋的小木桌,沒有陽光的書屋,誰料竟會走出那樣華章蓋世的先生?這世間許多東西,俯仰間已為陳跡。唯獨這種對文化的敬重和嚮往,歷久彌新。就如同,先生雖早已乘鶴西去,可先生的遺風,先生的精神,先生的文字,卻在人們的心裡錚錚清越,擲地有聲。

  走在古城的街巷裡,「魯迅」二字,時時刻刻在眼前跳動:魯迅幼兒園、魯迅小學、魯迅中學、樹人中學、魯迅圖書館、魯迅電影院、魯迅廣場。還有數不清的酒館、商號,或用招牌,或用實物,讓人近距離品讀魯迅筆下的風情。

  而一座城市和一個人的關係,似乎也就因此奠定:紹興用7000年文明積澱,孕育、滋養了魯迅;而魯迅,使名士輩出的紹興,愈加走向輝煌、凝重和燦爛。

  被雨和愛情弄濕的園子

  到紹興時,正值梅雨季節。雨絲細細密密的,像扯不完的線綹,在古老的小城漫天飄起,織出一幕意韻深長的簾來。

  在魯迅路下車,過放翁橋,遠遠地,就看到石雕牌坊上的白底黑字:沈氏園。這就是沈園了,陸遊和唐琬的沈園,《釵頭鳳》的沈園,牽動我思緒多年的沈園??乍然相見,竟如夢中。就像默默的愛、深深的情,沈園其實是淹沒在一群舊宅裡,含蓄而靜謐地,在江南煙雨中,濕漉漉的,散發著邈遠的古意和淡淡的怨幽。

  許是下雨之故,園裡遊人不多,靜寂而冷清。經「詩境石」,過「問梅檻」,由西而東,一路走去,短短的工夫,身上就被弄濕了。就像彼時的氛圍和心境。其實傘一直握在手上,只是不願撐開,只想就這樣掀起雨簾,濕濕地走進那段古舊的歷史,去摸摸那個傷心的故事,到底刻著多少無法癒合的傷痕。

  六朝井亭位於孤鶴軒邊。這亭別具特色之處在於,透過亭頂可望到天空。據介紹:亭頂中空,一可「承天露」,使雨水落入井中;二可「承天光」,讓陽光照入井內;其三,古人打水多用竹竿往上提,水打上來時,竹竿就順勢從空穴中伸出去,非常有趣。但我覺得,這情趣之於沈園,也許倒在其次;接天入地,渴望自由、光明,似更切近那個愛情故事的象徵意義。

  沿卵石小徑拾階而上,孤鶴軒凝重端莊,古意盎然。這是沈園建築與景觀佈局的中心。一個人置身軒中,形單影孤,禁不住懷想起詩人的種種經歷:多舛的愛情,傾危的時局,坎坷的的仕途,難酬的壯志……這一切,最終都只化作一聲孤鶴的哀鳴。

  「宮牆柳,一片柔情,付與東風飛白絮;六曲欄,幾多綺思,頻拋細雨送黃昏。」面對一泓池水,縷縷柳絲,默念著蕭挺撰文、錢君?書寫的這幅楹聯,聆聽著雨點敲打飛簷的聲音,彷彿整個園內,都瀰漫了一種淡淡的哀愁。

  那段著名的愛情故事,也在此時浮現出來。陸遊初婚表妹唐琬,琴瑟和諧,幸福美滿,但因陸母對唐琬不滿,兩人被迫離散。數年後,兩人在此園不期邂逅。雖唐已改嫁,陸亦另娶,彼此卻都舊情難斷。此時相見,種種舊事頓湧心頭。感慨萬端之際,陸遊在園壁題下《釵頭鳳》,愴然而別。詞云:「紅酥手、黃滕酒,滿城春色宮牆柳。東風惡、歡情薄,一懷愁緒,幾年離索。錯!錯!錯!春如舊、人空瘦,淚痕紅?鮫綃透。桃花落、閒池閣,山盟雖在,錦書難托。莫!莫!莫!」

  據說,唐琬讀後,曾和作一闋:「世情薄、人情惡,雨逆黃昏花易落。曉風乾、淚痕殘,欲箋心事,獨語斜欄。難!難!難!人成各、今非昨,病魂常似鞦韆索。角聲寒、夜闌珊,怕人尋問,咽淚裝歡。瞞!瞞!瞞!」而此後不久,即因鬱悶愁怨,化作一樓香魂,與沈園一起,成為後人感傷之淚的一處源頭。

  但事情並未就此結束。這份刻骨銘心的傷痛,貫穿了陸遊一生。儘管他後來南下北上,又輾轉川蜀,幾十年顛沛流離,卻始終無法排遣心中的眷戀。63歲在嚴州任上,曾有詩懷舊:「喚回四十三年夢,燈暗無人說斷腸。」68歲重遊沈園,見到被人刻石立碑的《釵頭鳳》,潸然淚下:「泉路憑誰說斷腸?……斷雲幽夢事茫茫。」75歲再遊沈園,作《沈園》二首,有「城上斜陽畫角哀,沈園非復舊池台」「夢斷香消四十年,沈園柳老不吹綿」諸句。到81歲高齡,竟還夢遊沈園,作詩懷舊:「路近城南已怕行,沈家園裡更傷情」、「城南小陌又逢春,只見梅花不見人」。直至離世前一年,才「也信美人終作土,不堪幽夢太匆匆」。一往情深如此。

  這樣一種深摯無告的沉痛愛情,與同樣產生於古越大地的「梁祝」,一脈相承、同出一源。只不過,前者讓人憾痛不已,後者令人驚歎萬分。當然,能執著一念,在陰陽兩隔後四十多年裡,仍如此真誠地懷念、悲悼,怎麼說,也該算經典了。

  出孤鶴軒南行,便是「題詞碑」。一壁據說是出土斷磚砌成的殘垣上,鐫刻著詞學大師夏承燾書寫的《釵頭鳳》。這也是沈園的靈魂和主旨所在。細想來,與其它鼎鼎大名的江南園林比,沈園實在沒多少特出之處,如果沒有這兩首詞,如果沒有那段愛情,沈園就不成其為沈園,也絕難留存至今,引得人們不斷前來憑弔,傷懷。可以說,是《釵頭鳳》,是陸、唐的愛情悲劇,成就了沈園,使它如一位不甚艷麗的女子,因憑眉目間的一絲憂鬱,而具有一種攝人心魄的魅力。正因如此,雖然早知道這園子是沈氏的私家園林,與陸、唐二人並無直接關聯,但在心底,還是將這園子認定給了他們。因為,他們已成為超越沈園本身的一處奪目「心景」。

  再往前,就是葫蘆池。據說,這是陸唐邂逅處。陸詩中「傷心橋下春波綠,曾是驚鴻照影來」,當是指此。池畔一塊假山石上,書有「問世間情為何物,只叫人生死相許」。許多情感頓時湧上來,堵得人透不過氣。雖歷經滄桑,一切早已物是人非,現在的沈園,也不再是當年的沈園,但我相信這池中的水,一定還見證著當年。因為這世上,只有水最清楚、明白,也只有水才取用不竭。而當年兩人重逢時,那傷感的淚,一旦溶於水中,也便永遠不會消失??當然,我知道,這池水中,一定還有很多後來的淚滴,充滿感動和感傷的淚滴。是它們和那段愛情一起,弄濕了這個園子。

  雨一直在飄灑,細細軟軟地。時近黃昏,暮色蒼茫,細雨霏霏,讓人越發感到園子裡的冷清、靜寂。一陣古箏隨雨飄來,連空氣裡,都能感覺那弦動的韻味。細聽,是《漢宮秋月》。那樣低徊,哀婉,沉鬱,讓整個園子都浸滿了拂之不去的憂傷。

  池旁有草亭。飛簷高翹的亭閣中,石桌石椅一如往昔,似在迎候不再重來的故人。經過雨的洗潤,園子裡那些闊葉植物,綠得更真切了。滿園花樹靜靜含苞,彷彿醞釀著一場美麗的聚會。而那牆頭上的爬山虎,也似乎牽扯著一些或遠或近的往事。

  走出這個被雨和愛情弄濕的園子,雨仍下著。回頭作別時,才發現那塊臥著的「斷雲」:一塊橢圓的大石,被人為斷成兩截。據說,「斷雲」諧音「斷緣」,細看,那石的中間,果然有執拗的絲絲相牽。想來,「斷緣」其實也是「牽緣」,緣斷了,情絲卻仍牽繫著,揪扯著。就像離散後的陸遊和唐琬。若真有靈,我相信,800多年來,陸遊其實是一直都在這園子裡,懷念著他永遠的唐琬。

  而且我知道,即使只為這一點,沈園也將繼續存在,像一個夢,為人們的願望找一個寄托,或者像一把古箏,時時為愛的吟唱而撥動。





首頁 | 旅遊博客 | 旅行遊記 | 風景圖片 | 主題旅遊 | 旅遊指南 | 四川旅遊 | 九寨溝旅遊 | 西藏旅遊 | 稻城旅遊 | 中國旅遊 | 世界旅遊

版權所有:四川旅遊網 網站索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