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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1-11 23:08:47    By: blogger

[遊記] 走進香格里拉

在中國,有兩個“事實上的”香格里拉,一個是雲南的中甸一個是四川的稻城。網友對兩個香格里拉的褒貶不一,而這位作者筆下冰天雪地的香格里拉縣,如同凍結了的童話,冬日遊客稀少,恰合了旅行之道。文章的圖片比文字更出色,眼饞,眼睛中幾乎要流出口水來。
  (一)最是那一跳的豪邁

  在麗江一家背包者戶外俱樂部裡,我見到了香格里拉之行的幾個同伴,他們是:來自天津建築設計院的任斌夫婦、來自武漢建築設計院的韋明同志,來自江蘇的紡織商人陳驥、來自重慶渝報的資深美女小清以及她的小弟毛大海同志。這家俱樂部名曰戶外自治區,那麼納西族嚮導阿成將是我們的最高行政長官,他的助手是一位有著20多年駕齡的老司機。當然,還有我,老牌流浪漢浪子冰凌。沒錯,我們九個人,將一同走進香格里拉。

  虎跳峽並不遙遠,從麗江出發,一個小時就到了。這是一個適合徒步的地方,從下虎跳往上虎跳,或者從上虎跳往下虎跳,峽谷都將給你不一樣的感受。發源自青海格拉丹東雪山的金沙江迢迢千里奔騰到雲南境內,突遇玉龍、哈巴兩座雪山的阻擋,原本平靜祥和的江水頓時變得怒不可遏,以雷霆萬鈞之勢生生在兩座大山的夾持下撕開一條血路,急洩而下,形成一條長20公里、落差200多米的大峽谷。兩岸也因此壁立千仞,如刀削斧劈,而谷底江水咆哮奔騰,怒濤拍岸,山水搏擊,驚心動魄。

  我無法想像猛虎怎樣跳過峽谷而只借助了江心的一塊石頭,但我相信這世間有那樣的壯美和激越。傳說在許多時候長出翅膀,越過雪山,也越過我們的心靈,然後激起千層浪。虎跳峽在我的眼中是個男人,一個脾氣不太好會歌唱會怒吼會打架的男人,甚至有點放蕩不羈的味道。

  沿途有抬滑竿的腳夫,也有穿著藏族傳統服飾供遊人拍照賺點零錢的小孩,當然還有賣藥材和工藝品的商販。在我眼中,他們應虎跳峽而生,險境中頑強生存,是虎跳峽的子民。

  (二)拉市海的冬天

  拉市海的冬天有些淒涼,鳥兒也失去了主張,水的純美,似乎早在立秋後就結束了。枯黃的蘆葦在寒風鼓舞下撐開天空,像是一張張虔誠許久的經幡。馬兒在海邊悠閒地吃著草,沒有打擾微漾的寧靜。

  高原上的海子大多只是淡水湖泊,而拉市海卻顯出了海的壯闊。這裡是候鳥的天堂,因為季節的原因,現在想必有許多遷徙了。濕地受到保護,鳥兒們都響應號召飛過來,如果不是冬天,很容易想見拉市海熱鬧的場景。水不深,淺水中甚至生長著許多樹,為鳥兒停歇提供了可能。

  在海的那邊,小清說,有我的一個新疆朋友,他和女友在海邊租了一套房子,每月才一百元。我去過那邊,我們在陽台上面對著海子燒烤,很享受。那是一對神仙眷侶。說這些話的時候,她的眼睛有些濕潤,但卻嶄放著光芒。

  每個地方都有故事,而因為某個故事,這個地方令人感動,也開始被人牽掛。那對年輕人像鳥兒一樣飛來,在拉市海築巢,過自由、浪漫而又平靜的生活。當時很想去看看他們,但因為時間關係,沒有成行。不知道今天,他們是否還在那裡,過得好嗎?

    (三)廣袤的依拉草原

  去依拉草原的路上,犛牛開始出現在我們的視野。而此刻,雪花也飄起來了,原野剎那間模糊一片。下雪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,但我們開始擔心能不能進入雪山了。如果雪下個不停,我們將不能穿越白馬雪山進入梅裡。對於這樣的風雪,犛牛們自是司空見慣了,依舊在路邊不慌不忙地啃著枯草。

  高原上的氣候就是奇怪,越過了那段路程之後,居然是個艷陽天。喇叭一直在唱著“神鷹啊,神鷹啊……”不知不覺,我的心也跟著飛了起來,飛向雪山之巔。沒錯,梅裡雪山是我們此行的目標,那裡還有終年不化的藍色冰川!

  依拉草原終於出現了,荒蕪得超出了我的想像。這就是那個夏日裡野花爛漫處、芳草碧連天的草原麼?

  沒有聽到牧歌,甚至沒有幾匹馬兒在草甸裡徜徉,一片枯黃。烏雲壓頂的蒼穹下,依稀可見遠近山上的殘雪。納帕海有些浮冰,如果水再上漲一點,草甸子與湖泊之間便沒有了分界線。這是一個入侵的季節,包括我們在內,連佔據都顯得那麼自然。

 
   環繞著草原的是一些零零散散的藏民村落,屋前屋後有一些莊稼地,地裡插著廢棄的青稞架,令箭一樣刺向天空,見證著某個季節的收穫。在這樣的高寒地區他們能夠生存下來,頑強的生命力不得不叫人徒生敬意。春風吹又生,依拉草原上的小草不也是這樣嗎?

  (四)屬都湖的冰面

  許久沒有滑冰了,以至於站在冰上之後影子歪歪斜斜。香格里拉的冬天,屬都湖是蔚然天成的溜冰場。   三三兩兩的人相互攙扶著從湖面上掠過,帶著孩童的天真與驚喜,有人摔交了,有人拍照了,都能打破一方的寧靜。湖邊是積雪,也有一些夾雜在冰層裡,像一朵朵因碎裂而綻開的冰花。冰面上有雲的倒影,還有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水草,無一不在展示著冰冷的美麗。

  我一直記得電腦桌面上那個“屬都湖的秋天”,青的草,黃的葉,湛藍的湖水。而現在,身臨其境,我卻只能在另一種美麗裡悄悄思念。四個季節,四副截然不同的畫面,上天是公平的。

  小時候姐姐給我買來新帽子,雷鋒叔叔戴的那種,可以讓耳朵不再受凍,高興極了。有小夥伴找我去溜冰,一把扯過來蓋在頭上,因為走得匆忙,遮住了眼睛……屬都湖的冰面上,我看見了自己的童年。

  (五)藏民居與藏獒

  松贊林寺的金色屋頂在天空下閃著光,香客們絡繹不絕。不為上香而來,我便刻意觀察那裡的人物。有個喇嘛倚著牆壁邊曬太陽邊弄手機,看上去自得其樂,很現代。我偷偷將鏡頭對準他,想充當一回狗仔隊,卻不料被他發現了。他立馬將手機藏起來,進了廚房。廚房裡的兩個燒火喇嘛倒很配合,成了我鏡頭裡的景觀,可惜光線不太好,加上正在煮飯霧氣蒸騰,遠不如門口失落的叫人懷念。

  晚上住在離香格里拉縣城不遠的一個藏民旅館裡,第一次遇見藏獒。那傢伙被鎖在柵欄裡,喘息聲猶如雄獅,吠起來像隻猛獸,嚇得我們連蹦帶跳地逃開了,哪裡還拿得穩相機?阿成說一隻藏獒敵得過三匹雪狼,看來所言不虛。

  藏獒是唯一正宗中國血統的世界名犬,價值不菲。據說某年武漢舉行的世界名犬拍賣會上,藏獒“金蛋”拍出了一千萬元人民幣的高價,體重比黃金還貴。對主人忠誠,對敵人兇猛,這是藏獒的品質,也似乎成了它與生俱來的使命,同雪域高原的粗獷溶為一體,神聖不可侵犯。

  香格里拉縣城不大,沒有高樓大廈,像個小鎮。離縣城不遠,從屬都湖過來的路上,有個頗具規模的藏獒訓練基地。

  一直記得那樣一個夜晚,我們圍坐在藏家的火爐邊,邊喝用冰雪釀的葡萄酒,邊玩殺人遊戲:天黑請閉眼……

  (六)白馬雪山,高處不勝寒

  奔子欄是茶馬古道上一個重要的小鎮,去梅裡的人大都在此歇腳。許是新年,許是因為好客,客棧的院子裡擺放著甜點以及雲南的薄殼核桃,任由住客食用。唯一的遺憾是難得用到熱水,此後的行程中都是如此。阿成說,天氣寒冷最好不要洗澡也不要洗頭髮,那樣容易感冒降低抵抗力甚至產生高原反應。看來一路上見到的藏民頭髮亂蓬蓬也是自然選擇的結果,怪他們不得。

  早晨出發的時候有人過來打招呼,是三個深圳人,自己駕車來的,越野車,但因為沒有開過山路而路上又結了冰所以倒回來,請求搭車。徵得大家的同意之後,隊伍又擴大了。也就在這時候,我才真正對老司機刮目相看。要知道,他開的可是普通的中巴車!

  山路蜿蜒曲折,有的甚至象閃電狀迂迴,而下面是萬丈深淵,顛簸中讓人膽戰心驚。事實上,從進入山區開始,這種恐懼與刺激就一直伴隨著我們同行。路面的確如深圳朋友說的結了冰,導致輪胎不時打滑一下,所幸都是有驚無險。

  白馬雪山不算陡峭,車子盤旋而上,積雪也越來越深。司機說,再深一點,我們就無法過去了。這正是我們一直擔心的事情。於是後來我們挖車、抬車,人多力量大,倒也其樂融融。冰凌花!是的,冰凌花,掛在路邊的樹上或者崖壁上或者山澗旁,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攝人心魄的光芒。

  穿過的山頂是個丫口,海拔4292米,風出奇的大,刮在臉上刀割似的疼。但白茫茫的一片又讓我們歡呼著跳出車子,只是因為海拔高的緣故沒走幾步就氣喘得厲害。雪野在陽光下晶瑩著,有房子被覆蓋了,在醞釀一個冬天的童話。

  一直羨慕並尊敬那些專業攀山的人,他們的體力和意志帶給他們許多別人看不見的風景,儘管危險,儘管高處不勝寒,也勇往直前。他們矗立在雪山之巔,需仰視才能看見。說來慚愧,海拔4292米,腳踏實地,這是我有生以來到過的最高的地方。


 (七)雪山冰川,天堂凍著了

  車子繼續在懸崖峭壁間穿行,連綿的雪山已經在遠處若隱若現了。經過長途跋涉,每個人都疲憊不堪。喇叭的嗓子也似乎有些嘶啞,依舊在高聲唱著。再近一些,能夠看清梅裡山腰的薄霧了,環繞著神女峰,像條潔白的哈達。我們都興奮起來,也跟著喇叭唱:神鷹啊,神鷹啊……

  到達山腳下已是午飯時分,我們歇息補充體力,減輕行李負擔甚至除掉一些衣服,準備登山。我們要登的是卡瓦格博峰的東坡,目的地是明永冰川。

  梅裡雪山是香格里拉王冠上的寶石,主峰卡瓦格博海拔6740米,是雲南的最高峰。卡瓦格博峰藏語的意思是“雪山之神”,是藏傳佛教的朝覲聖地,傳說是寧瑪派分支的保護神,位居藏區的八大神山之首,比喜瑪拉雅山的珠穆朗瑪峰還要神聖。而明永冰川是卡瓦格博腰間垂下的一條玉帶,據說曾經綿延11.7公里,但隨著全球變暖,近年有逐漸縮水的跡象。

  騎馬還是徒步?這是一個問題。如果騎馬,不用擔心體力不支,但也就少了征服的味道少了成就感。如果徒步,我能否克服過度的勞累和高原反應看到冰川?左思右想的結果是接受了牽馬的藏族小伙子的建議:前半程騎馬,後半程徒步。即便如此,還是出了點小意外:因為不忍心馬兒太累,中途想讓它休息一下,誰知道我一下馬背,它掉頭就跑。後面跟上來的韋明夫婦說,他們看見馬兒一路笑著跑下了山,害得馬伕跟在後面不停地追!

  沿途古木參天、綠樹成蔭,即便在冬天,即便生長在雪山上,也絲毫未見枯黃蕭索的景象。而山坡的對面,白雪皚皚,銀峰疊毳,似乎又是另一個季節。

  近了,近了,明永冰川從雪山上一直鋪排下來,再一直從山坡上綿延下去,雪白中透著幽藍,彷彿剛剛經歷了某種劫難,靜悄悄沒有一點聲響。我只能聽見自己的喘息聲、腳步聲,還有扣緊的心弦狂蹦亂跳的聲音。空氣也在這個時候凝固了,冰川的裂口吸附了這世間所有的風塵,還給我們一個潔淨空靈的世界。雪山近在眼前,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寒冷,有一種溫暖充盈於心,讓我有了想哭的衝動。

  媽媽,別說我不想回家。你在天堂還好嗎?是這裡,媽媽,這裡就是我們的家。我聽見你在輕輕哼著搖籃曲,是的,我聽見了!還有你凝固的微笑,還有爸爸,我看見了,你們都張開翅膀,在陽光下的雪山上翱翔。可是媽媽,請你原諒,原諒我傷感的童話,這一路走來,你不知有多艱難……


  (八)金山,關於溫暖的傳說

  我想我再未吃過那麼美味,高原上野生放養的雞,本身就是自然的精靈,比綠色食品還要綠色。這一頓,我們大快朵頤,酣暢淋漓。

  從雪山上摸到山腳的時候,天已經黑透了,有不多的星星在空中眨著眼,被群山包圍的村莊亮著燈,猶如黑色蓮花的蕊。而現在,我們就坐在蕊中烤著火,狼吞虎嚥,然後呼呼大睡。

  迷迷糊糊中有人敲門,開燈,好像停電了。是阿成,凌晨四點多鐘舉著蠟燭叫我們起床去看“金山”。 所謂日照金山,就是在日出時,陽光折射在雪山上,把雪山照成了金色,想必壯觀輝煌。天氣出奇的寒冷,沒有熱水,沒有人洗臉刷牙,顫抖著穿好衣服鑽進車子,再顛簸一個多小時才到達觀察地點。

  太陽沒有出來,梅裡雪山在並不明亮的清晨依舊白得耀眼,有些許薄霧纏繞著峰巒,深邃中透出神秘。漸漸地,冰山一角被鎦上了金色,接著是一點點雪峰,接著是連綿雪山高出的部分,再接著是整座雪山,都完成了從銀到金的轉換過程。我想我見到了輝煌的瞬息萬變,那是溫暖的顏色,從誕生到消失,從來沒有離開過天堂半步,最終,純潔的依舊純潔。這也是一個行走的過程,一個從寒冷到溫暖的過程,停留,呵護,再告別上路,而感激留存在心底。

  當我記錄香格里拉的時候,原諒我忘卻宗教。我的天堂,只與自然有關。然而,無論如何,在我仰視雪山的那一刻,宗教還是剎那間蒞臨了我的腦海,感覺也隨之神聖起來。

  天堂凍著了,而我們在歌唱。香格里拉是一個夢。在夢裡,讓我們用心守望,香格里拉,春暖花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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